南禅寺玉澜

现已进化成唠嗑型博主

冲田组《一事无成的你和懦弱的我》(现代paro)【1】

1、存稿,写于2017年,所以文风后续差距会很大,最近想起来有机会把他填上

2、随缘更

3、私设如山,性格严重ooc,身世杜撰,会有土冲和土方组

4、大和守安定第一视角,全文文风都是一本正经的屁话

5、看标题就知道其实挺丧的了,所以预警一下

【0】

古代人都是很迷信的,这是堀川老师上课时候讲的。所以他们会把夜晚与黄昏的那段时间叫做‘逢魔时刻’,屁大点地方却发明出八百神明。不过这些对于无神论者来说都太遥远。那我说一个可能你会稍微理解的现象吧。

比如说,某个人在小小年纪就在一个领域取得了杰出的成就。报纸新闻也不乏‘四岁钢琴神童’‘十五岁少年解出几百年数学猜想’或者‘二十岁的女作家获得直木赏’不知情的吃瓜群众就会把这帮人捧上天,像平安时代的公卿跪在天皇脚下大喊万岁一样。乌拉乌拉围上去不停地说好厉害啊真是天才啊。

但也许四岁的钢琴神童曾被打手板打出了心理阴影,十五岁的少年为了解出猜想不吃不喝成了生活技能为负的废人。二十岁的美女作家得奖后投湖自尽,和太宰治的人生如出一辙。当然我并不是想表达我多恶毒,只是很多时候,站在金字塔顶端那百分之二十的天才只不过是被打磨变形的普通人。或许这是个有失偏颇的说法,但我一直将其奉为圭臬。要不然,我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去说服我自己成为剩下百分之八十的人。

就是那些懦弱而一事无成,笨拙却无计可施,却连死都不想死,依旧在这世界上庸庸碌碌活着的人。

                                  ——————大和守安定

【1】

“大和守安定!我们,一起去东京吧?”

这件事发生在我高中二年级的夏天,当时我和和泉守兼定,加州清光两个人坐在天台上吃午饭。和泉守兼定那个傻大哈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就和‘少年,你要成为魔法少女吗?’是一样的,日野的夏天一大半是泡在雨水里的,于是我吞下最后半块炒面包,一脸冷漠地盯着他:

“所以说,你是打算划澡盆去吗?”

“你这家伙除了感冒是不是就会扫兴?马上就到暑假了!再开学的话就要准备升学了应该会很忙.......我们不是说一直想去东京吗?趁这个机会去玩一下吧!”

加州清光负责随声附和和泉守兼定,频繁点头的样子让我怀疑他中午吃的手卷里面是不是被加了毒品。

“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有钱吗?”

然后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出去旅行的话,要准备行李,车票,还有避孕套.......”

“等等加州,我们三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准备避孕套。”

“因为日剧里是这么演的!”加州清光认真地回答着,就好像我们刚才问的是“arctanα的反函数图像是单调递增还是单调递减”一样。随后还补刀一句:

“接下来按照日剧的套路,你们两个中应该会有一个人怀孕。”

神他妈怀孕啊!为什么是我和和泉守啊!还有既然注定要怀孕为什么还要准备避孕套啊!

我强忍住对他豌豆射手式吐槽的冲动,至于为什么我们暂且按下不表。现在是先要把车票的问题解决了。其实我个人是完全可以接受要饭式旅行,但前提是要饭都是分城市分片区分阶级的,不到东京什么都白搭。最重要的是——我绝对不能去管冲田君要钱。或者说让冲田君知道我背着他谋划旅行的事,我以后和加州还有和泉守只能烧纸联系了。

“我也是啊,管家里开口有点困难.......不能想办法蹭车什么吗?”

“最近雨天,这边的公路一直在限流,只有自行车路过......”

“这样吧大和守,你不是会骑自行车吗?你骑着车,我骑着你。”

“.......你挖隧道去吧,再见。”

话说到这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发件人是冲田君。

【明天带你去看医生。记得带好病例。

Ps:再敢跑,就打断你的腿。三条腿都是。】

合上翻盖手机,我叹了口气:“暂且别的不说,如果是冲田君发现的话,我应该会死的很惨。”

“即使带好要吃的药片也不可以吗?”上课铃声响起来,我们三个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加州清光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嘛,今天春天查出来的,似乎肺的部分出了点毛病.......”我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解释着,就像是解释自行车掉了一个部件一样稀松平常。

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大和守安定,就读于日野高校的二年B班,特长是自行车和剑道(虽然都做的不好就是了)。唯一值得拿出来谈的经历就是有过整整四年的休学史。现在和哥哥住在一起。我哥哥名叫冲田总司,是个流氓加神棍。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们两个的关系的确是相依为命。

听完这番对话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那让我一点点来和你解释。其实我从小时候身体就不是很好,这也是我那四年为什么休学的理由之一。可能现在的群众普遍对‘体弱多病’这个词有普遍的误解,认为我是那种身材消瘦肤色苍白做什么都有气无力腿上盖着毯子说一句话咳嗽十分钟的病弱少爷。但这样的人说实话现在一般来说只能在动漫和日剧里看到了。这世界上也有一些人,每天健康饮食,坚持锻炼,有很强健的体格,然后某天突然倒下去再也起不来。很多时候疾病的发病机理和后者是最相像的。

心肺,皮肤,眼耳口鼻。细细算来应该是只有我没吃过的药没有没生过的病了。幸好在高中之前总算搞定了健康报告的问题,不然我就真的变成失学儿童。我自己倒是完全无所谓,但是忍无可忍的冲田君没准会把我送去做童工。他的性格比较要强,所以还是挺难接受家里有人白吃饭的。

顺便说一句,其实我和和泉守兼定是高中的时候才认识的,但是加州清光是我真正的发小。偷偷告诉你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加州清光平时的名字叫做清光,不过在日野神社中,他的名字,叫做清子。

虽说日野这个地方真的是很小的一个町,小到连一家像样的咖啡馆或者西餐厅都没有。但是却有一座很气派的神社。无数朱红色的鸟居沿着上千石阶直线型排列,身着绯袴的巫女会在平时打扫,夏日祭的时候沿途是各种好吃的小铺子,新年的时候所有的居民在神社祈福。盛大的节日舞台上的巫女会跳起御神舞。

清光是日野神社宫司的儿子。而且又有着一张秀气十足的面孔。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夏日祭的时候,当时冲田君背着我准备从神社去烟花大会,清光身着红色的礼服,明明才是八九岁的小孩子,却在舞台上像模像样跳着祈祝的舞蹈。他的头上戴着金色的发饰,和特意画好的红唇在明亮的烛火中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听说,日野这个地方曾经发过洪水。当时无论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拯救百姓。然后有一位名叫清子的少女说‘请让我与雨神结婚吧,我愿意用我的身体来换回大家的平安’然后大家含泪将身着华服的女孩投入水中,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再也没发过洪水,五谷丰登,百姓平安。”

当时我伏在冲田君的后背上,他给我讲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传说。在我印象里,很久很久以前,哥哥是温柔又可靠的人。至于什么时候变成今天这样又凶脾气又暴躁的神棍呢.......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想不起来了。

所以上小学和加州清光分到一个班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日野镇上无数小男生的梦中情人,神社中赤眸的清子酱,剪了短发摇身一变变成了带把的臭小子.......老鼠药给我,再见,我去二次元了。

当然,当我在班级里喊出来‘啊!原来你就是清子酱’的时候加州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一团卫生纸怼进了我嘴里,眼睛里除了杀气还是杀气:

“再敢叫那个名字我就杀了你,绝对。”

我和加州清光的孽缘就是这样开始的。

【2】

我相信每个老师都给孩子布置过一个极其普遍但是非常无聊的作业,就是写下你的理想是什么。这个活动的作用机理就和国外某个唱歌转椅子的综艺一样愚蠢,最重要的是老师还会兴高采烈地将小孩子幼稚到可笑的理想写在纸上贴在班级的墙上,让你的内心完全被公开处刑的耻辱填满并且铭记一生。

所以我现在都想不通,二十多个人的班级里,每个人被读到理想的概率是零点零五,为什么这张彩票会落到我头上?

“大和守君的理想是.......想去另外一个,什么人都没有的地方?”

老师读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后全班都哄笑起来,我低着头默默站了起来,强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纸条上的话其实我还没写完,下半句其实是‘我想去一个没有哥哥的地方’

还记得我们刚搬到日野的时候正值冬天,冲田君当时还在读高中,这位暴君兄长最大的爱好就是清晨把我从被窝里连拖带拽地弄起来,之后逼着我只穿着单衣和七分裤沿着鸭川跑圈。偷懒会挨骂,跑不够圈数就吃不到早饭。明明才是小学生的我流着泪跑到学校都变成了家常便饭。每当同学用同情的眼神打量我的时候,脑子里塞满的都是谋杀冲田君的一百种方法。

说实话,人不能没有良心。无论是休学的时候还是读书的时候,一直都是冲田君在照顾我,医药费和生活费都是他靠打工和兼职负担的,但我想如果你和一个一边养着你一边对你花式辱骂反反复复对你进行精神虐待数十年之久的人住在一起,你的内心肯定是充满感激并且想弄死他的。

但那时候我还是小屁孩,反抗的话肯定会招致更悲惨的对待。所以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走,逃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小孩子鼓足勇气的诉求最后成为别人眼里可笑之极的笑柄,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你,想去东京吗?”

但是总会有一两个意外,比如说下课后站在我面前的加州清光。他攥着拳头,生怕被揍似的小心翼翼地问着我。

“安定......想去东京吗?”

“什么?”我总觉得这家伙是日剧看多了,大概是因为动画片里总被毁的只有那么一个地方,所以他对那里很向往吧。

“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里就好。”在确定他不是在嘲笑我也不是在耍我之后,我给了他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安定和我一起去东京吧!我想去东京,超级想,特别想!”他兴冲冲地向我展开紧攥的手掌,里面是写着‘TOYKO’的愿望纸条。这家伙也很鸡贼,估计是想到可能会被嘲笑,所以压根就没打算交上去。

“想去东京?干嘛?炸东京塔?”

“不是啦,最近的电视频道上正在播放旅游纪录片,东京有很高——很高的楼,还有那种叫做地铁的东西!还有,还有.........”

他涨红了脸,絮絮叨叨地又说了许多完全无关紧要的无聊零碎,直到察觉到我用一种‘这傻子没救了杀了吃肉吧’的眼神看着他,声音才渐渐小下去,最后用一句对不起草草结束了谈话。

刚才说了加州清光是日野神社宫司的儿子。神社嘛,为了保持神秘感所以一直都过着及其传统的日子。听冲田君说镇长在10年前好说歹说,神社这才拉起了电线,还装了一台电器店淘汰的二手电视,加州清光没什么朋友,所以在上学之前他的三观完全就是动画片和电视剧给的。直到后来读了书才渐渐走回正轨,但偶尔也会得出一些特别蠢特别无厘头的结论。可能那时候在他的心里,东京这个地方就相当于天堂,要啥有啥,啥啥都好。

那个时候我还没对他说,其实我就是从东京搬来的,只可惜当时我实在是太小了,并没有什么很确切的印象。等到有记忆开始就是冲田君背着我在大雪天一家一家地问能否租房子给我们,那时候我还发着烧,所以对这件事也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东京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我觉得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过日子挺好的,要是冲田君能稍微正常一点点,稍微有一点点哥哥的样子。或许我就不会那么想逃避。

后来我才知道,加州清光说的那句‘想去东京’根本不是开玩笑。比起因为生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来说,他可以说是花了全副精力努力学习。人长得好看,成绩又漂亮,高中刚读一年他就收到了不知道多少的情书。但似乎他本人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所以连一段青涩的恋爱都没有过。

或者说,清光从没因为自己出色的人生有过一丝一毫的得意或者兴奋。小时候我就很多次见过怀揣着满分试卷的清光,在河堤上一圈一圈走,就算是路灯熄灭了也不想回家,直到神社派人来找他为止。

这也可能是我们两个能成为朋友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吧。

要说清光的形象是出色又正面的,与其恰好相反的可能就是和泉守了。和泉守家在商店街经营了一家电器店。忙于生计的和泉守夫妇基本对自己家的混世魔王采取放养政策。和泉守上初中就因为打架已经被劝退过好几次,上高中之后更是凭借自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祖传打架手艺收编了方圆十几里外的小混混。幸好剑道社的顾问土方先生用铁腕手段将和泉守收入自己麾下,和泉守开始修习剑道后整个人老实了不少。好歹不会一言不合就揍人了,现在正在以全国大会为目标努力,阴差阳错之下,我们三人又成为了好友,这段友谊在微妙的平衡下难得地持续到了现在。

而此刻,和泉守还在不遗余力地谋划着如何向父母要车票钱,加州也表示他正在偷偷地攒零花钱。就当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用兴奋地语气规划未来的时候,我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个人喋喋不休的谈话。

“我就......不用了吧?”

“为什么?”和泉守兼定瞪着眼睛,表情颇为不解。这家伙总是一根筋的粗线条,倒是清光察觉出我说这话时候表情已经不对劲了,他刚想开口对我说什么,这时候上课铃响了起来。

其实‘想去东京’这样的话题已经不止一次在我们之间提起来了。每次都是我一脸冷漠,他们两个兴致勃勃。清光一直将东京的大学作为目标努力,和泉守也在十二分地用心筹备着全国大赛。换句话说,他们都有着明确的目标,或者想要为之努力的东西。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

记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曾经举办了马拉松比赛。路线是沿着河堤,绕过城镇的商业街,最后从高速路入口重新回到学校。对于小学生来说那是一段很长的路,但当时我因为总是生病缺勤,在班级里没什么朋友,迫切想要融入集体的我和冲田君说我想参加马拉松比赛,当时他正在给报社修打字机,直接甩给我一句话:“记得带好棺材,跑死在半路直接躺进去,我不会给你收尸。”

世界上哪有哥哥这么和弟弟说话的,憋着满肚子不满的我赌气似的一个人去参加了马拉松比赛。当时有好多小孩子是父母陪着一起来的。只有我孤单地站在起点,等着发令枪响后和其他人宛若脱缰的野狗一般狂奔出去。然后还没跑到半路的时候我就因为流鼻血被老师强按在休息处。回学校的路上还因为贫血差点昏倒。最后去医院输液也是老师送我去的,冲田君到最后也没出现,他一向说一不二。

从那以后我基本很少参加这种大型的集体活动了,剑道社和自行车社也打过招呼,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我才会去露个脸。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终于弄懂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你做不到的,无论你怎么努力,无论你有多渴望。

就像我根本不希望生病,但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可控的。如果做了还不会成功,那还不如从最刚开始就不做。

就像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们两个真的会去东京一样。

【tbc】

【安清】From the new word【上】


*末世设定,乌托邦向

*男性生子注意

*生物原理全都喂狗吃了,别多计较爽就完事儿了

*给兔兔 @Tumi ,生日快乐,待我搞出下一篇继续快乐





【0】

大和守安定的生物钟比较奇怪,半夜一点会醒一次,那时候他回去检查门锁和窗户有没有撬动的痕迹。但他今天醒来的有点早——深夜中只有‘巴别塔’散发的白色灯光一次扫过腐烂的城市,晃得窗沿一阵刺眼。

加州清光睡在靠窗沿的位置,那里铺了一张床垫——垃圾堆里淘来的,总比直接躺地板上好,夜色下微微隆起的腹部随着呼吸一阵阵地起伏,他最近精神头大不如以前,他睡眠那么轻,身体却沉重不少,大和守安定翻个身都能把他弄醒。

但现在他实在太累了,只是蜷缩起身体,向大和守安定那边下意识地靠了靠,含糊地问:“……天亮了?”

“不是,是‘上面’传来的光。”

“……警察?”

“不可能的。”他拍了拍清光的脸颊,“安心睡吧。”

【2】

大和守安定不想花太多口舌去赘述他和加州清光之间发生了什么,一个掮客,还有一个流浪汉——确切的说是手无缚鸡之力,长得好看的流浪汉,什么故事都可能发生。

“下层”就是这样毫无秩序可言,城市由垃圾和飞速组成,人们躲在泥中和黑暗中做着见不得人的交易,尔虞我诈,土地因为严重污染长不出任何的作物。有钱也买不到足够的食物,军火武器成了比纸钞更好用的硬通货。性和暴力成了和呼吸一般稀松平常的事。所谓的礼义廉耻遥远的好像上个世纪出土的,一碰就碎的文物。

就是在这么一个糟糕透的世界,沾着灰尘,机油,还有泥土腐烂味的午后,大和守安定遇见了加州清光。纤瘦的少年蹲在庭院的屋檐下,手上沾着食物,脚下放了半个政府配给的罐头。看着大和守安定的表情堪称绝望。

大和守认得的,他偷的是配给自己的罐头。

加州清光舔了舔唇角,用几乎哀求的语气小声喃喃。

“别赶我走。”

事到如今他其实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默认加州清光的存在——毕竟这房子也不是自己的。这座小小的和式庭院位于城市的边缘,大和守安定刚发现这里的时候院子里全是杂草,和蛛网,房顶没了一半,榻榻米也破的看不出颜色,不知道原主跑去了哪里,但大和守安定不是穷讲究的人,有地方住就很不错了。

后来为了防止巡警查岗他还真去找了房屋产权证——那玩意被塞在了废弃的邮箱里,屋主名为冲田,似乎以前是学校的老师。照片上的青年五官分明,鲜艳地仿佛现在还存在于这世上。

“他长得有点像你哎!”加州清光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有趣,眨着眼睛问安定。

“你相信这世上存在另一个自己吗?”

“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现在的身体里就有三个‘我’——不过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他把那张地契收起来,虽然他知道任何契约性质的东西在“下层”都相当于放屁,但既然能用来打发警察,作用也聊胜于无。

早上吃饭的时候,加州清光拿出柜子上的压缩罐头倒进锅里,水龙头里流出带有铁锈味儿的水——这已经是过滤器能做到的极限了。他把水倒进锅里煮沸,房间里飘散着令人一言难尽的味道。

大和守安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加州清光身后,他环住对方的腰——虽然现在想再完完全全抱住他已经有些费力了。但他还是一点点地撩开衣服,顺着他的腰摸索过去。一直到腹部隆起的部分。

“锅里……在煮东西。”

“就抱一会儿。”大和守安定鼻翼充斥着加州清光的味道。他的手掌盖在肚子上。

“它会动吗?”

加州清光佯装不在意,但却害羞似的,声音却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嗯。”

“动的时候会痛吗?”

加州清光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盖在大和守安定的手上。

“这么大的话……那要怎么生出来呢?要把肚子剖开吗?”

“噗嗤”一声,锅里烧干了水,加州清光慌忙地搅动勺子,借机挣脱开了大和守安定的怀抱。

“……下次别再吃饭的时候提这种事。”

大和守安定触了霉头,还觉得自己有点小委屈。就算是大着肚子,清光的四肢依旧纤瘦,一点显不出笨重的姿态。

“嘛……无所谓吧,反正那玩意儿也不好吃。”

餐桌上——说是餐桌,其实就是比小腿还矮的案台。垃圾堆里淘来的旧货。大和守安定看着那一碗胶水一样的,由压缩食材烫过开水煮成得的食物着实提不起来胃口。倒是加州清光直着腰,跪坐在身边,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食物。

大和守安定不解:“你是怎么把那么难吃的玩意儿吃下去的?”

加州清光愣了半晌,嘴边还留着一点残渣:“我……我不是……对不起,吃的太多了……”

他局促地看了一眼大和守安定,目光又投向自己腹部隆起的部分。

大和守安定故作有趣,俯下身一本正经戳了戳加州清光的肚子:“那我问问你,你为什么喜欢吃这些?”

加州清光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多了淡淡的笑容,“因为想快点见到爸爸呀。”

大和守安定冷不丁听到这个词吓了一跳,“爸爸?”

“就……就书上是这么叫的。如果,如果你介意的话……”

等下次回来的话,借来清光的书看看吧,出门的时候大和守安定心想。

加州清光刚开始和大和守安定说自己怀孕的事的时候,他只当这人在自己家住惯了终于打起了碰瓷的主意。差点就要把他轰出去——做了又怎么样?那不只是单纯的泄欲吗?男人的屁股现在这么值钱的吗?

大和守安定生气是一方面,其实加州得知了消息也觉得五雷轰顶,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个男的被搞大了肚子。但连日的疲累,还有呕吐的反应都是真实的。到最后到底是堀川国广看不下去,亲自去登门解释阻止了大和守安定的暴力行为:“但是的确是怀孕了……加州会撒谎,血常规和B超不会吧?”

“……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堀川见多识广,凭着赤脚医生那点可怜的良心。他跑到因为暴动砸的七七八八的市立图书馆,翻了至今到很久以前有关医科和人类学的资料,得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解释:

“水污染,核辐射都会导致人体基因变异,这里面学问很多,确切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因为这件事拥有了子宫也是有可能的。之前加州不是说自己很久以前在63区待过一段时间吗?那里以前有很多‘上层’建的核电站和化工厂。如今寸草不生,你不可能不知道。”

最后的结论就是,加州清光变成了可以怀孕的‘怪物’,肚子是大和守安定搞大的,他难辞其咎。

大和守安定有苦出不出,他的确是和加州做过——强迫的半强迫的,什么不同的玩法都搞了,他不觉得这是某种罪过。政府配给的压缩罐头在黑市能卖出天价,加州清光吃一个也是吃,吃一口也是吃,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再说了,真要是不乐意,干嘛还叫的那么爽?

所以当事情原委搞明白后,他挠了挠头,问了一个十分不是人的问题:“除了我以外前两天还有谁上过你么?”

加州低着头,只是红着眼狠狠地瞪着他。

“就……之前我也说了,带人回来赚外快也可以的,你……”

“没有!”他断喝一声狠狠地堵住了大和守安定的嘴,一直以来在安定的眼里这个少年说话唯唯诺诺又柔弱,为了一点食物和栖身之所连尊严都能放下。就算是大和守安定半夜把他从床上拖出来想要也不会反抗,只这么一次,他愤怒的像个狮子。

大和守安定反而吓住了。

但如今的世代鲜少有人出生,“上层”的人们早已普及了试管婴儿技术。不存在通过交媾来传承生命的概念。就算是乱的像蚂蚁巢穴一样的“底层”,因为严重的污染生育率也奇低,就算是女性不小心怀孕也会选择流产,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可能带着累赘出去接客?

而大和守安定仅仅知道射精会使人受孕,至于到底什么叫受孕,怀孕是什么概念,一概不知道,就连加州清光本人,也只当怀孕和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差不多的概念——还是像性病一样羞于启齿的那种。

“会有小孩子……从肚子里出来?”

“差不多吧,说是会从下面生出来。”堀川国广说这话的时候挠了挠头,手边还放了一本《人类与妇产医学》,他的封皮碎了又粘,老旧的看起来和大和守安定一个岁数。

“不过,说是孩子会在你的肚子里10到11个月左右,这期间你会呕吐,浮肿,乳房会分泌汁水……”说到这儿连堀川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的天啊原来怀孕是这样的吗?”

“……你自己不就是医生吗?!这些怎么不知道?!”

“来的都是流产的我上哪儿知道去?!”堀川国广最近被这俩人折腾的有些失去耐心,反问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的加州清光。

“要打掉吗……?继续任凭它长下去后续处理可能会很麻烦,现在的话只需要吃药就可以了。”

语气轻飘飘的不像是他腹中多了一个生命,而是长了个要切除的瘤子。

加州清光临走的时候带走了那本书——那本一个世纪前的医学刊物除了从生理的角度解释了怀孕的原理,甚至腾出可怜的几页纸来解释了怀孕所带来的道德伦理问题——那些从腹中开始深入骨血的亲缘关系在如今看来就像是博物馆玻璃柜里展出的什么奇葩玩意儿。连大和守安定都忍不住和他一起看起来。

“……几百年前的人们,靠着名为‘婚姻’的契约,维持着一夫一妻的制度,他们许诺对配偶忠诚,负责。如果有一方背叛,法律会给予他们惩罚。”加州刚念完这段话,大和守安定听的都笑了,不阴不阳地动道:“几百年前法律说话还算话呢?”

说罢大和守安定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过去靠在加州清光的腿上,没事的时候他老喜欢靠在清光腿上,就是现在大肚子点膈应。

“咱俩像这样,算是结婚吗?”

加州清光听了有点愣住,随即慌张地说不是的。连忙把书胡翻过去,最后一张图是一幅儿童的简笔画,画面简单地涂了三个人在一起,手牵着手,笑的很开心。

加州清光用手指着中间一个,喃喃地念着旁边写下的一行小字。

“妈妈,爸爸,小宝宝。”

“生孩子的叫爸爸?”

“是妈妈。”加州清光用手捋着安定的一边的鬓角,安定的侧脸边有一道疤。应该是很久以前落下的,大和守安定只感觉耳边暖暖的,是清光的呼吸。

“……小孩可以生下来吗?”

大和守安定抬头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疑惑。

加州清光没理的,他本就是受了安定的收留,在多添一个累赘怎么都是没理。所以他支吾半晌,最后只能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强词夺理似的。

“小宝宝……可以生下来吗?”

他以为大和守安定会暴跳如雷,把自己赶出去,或者骂自己是个恬不知耻的婊子。他甚至都设想了自己带着肚子里的东西继续流浪该是多悲惨的下场。然后大和守安定“哦。”了一句。然后说:“你想生就生下来呗。”

加州清光只觉得胸口温温热热,像是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不过随后大和守安定饶有兴致地摸着他的腹部:“生孩子疼吗,小孩从哪儿出来啊?”

后来加州清光回忆,大和守安定就不是想不想生的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生小孩。


tbc

剧场版刷完了,我英剧场版全名《我的英雄学院.谁人不爱轰焦冻》


清婶《闻白》(1)(锦衣卫paro)

开篇国际惯例碎碎念

1、清婶,婶儿是 @懒鬼 家可耐滴萝莉闻白,这篇文是送给太太的礼物!

2、锦衣卫paro,除了清光会有新选组全员出没,大量历史杜撰致歉,occ尽快右上角哈哈哈


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开始吧!


 闻白

【1】

夜色如墨,反倒让一切都隐去了颜色,清光揉了揉眼睛,掌了盏灯凑近——

院中立了一棵海棠树,香气袭人。只是这花开的不是时候,原本四五月份才当一树银白,眼下秋老虎都冻的人嘚瑟。加州清光用手拢了拢烛火,一抬下巴。

“进去搜。”

“大人……这闻府抄没,是全汴京都知道的事儿,眼下屋头的瓦当都摔得差不多了,您这……”

“东厂的差事是差事,镇抚司的差事就不是差事?”清光懒得跟这群见风使舵的喽啰多费口舌,正所谓无利不起早,招呼一人贴近了说话:

“当年闻府那么风光,如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下这点油水都送到你眼前了,你不要,那我换人了啊!”

跟班的小旗脸色变了三变,换做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忙不迭地搜府去了。加州清光举着灯,立在那盛放的花树下,陷入沉思。

消息是从指挥使那里传来的,现有东林重犯藏于汴京。听到消息后清光倒没太大意外。天网恢恢总有漏网之鱼,倒是安定的态度颇为激烈,也不知是做样子给谁看。

“汴京城每条市房街巷都有我们的眼线,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指挥使大人……怕是在说笑吧?”

兼定听闻也不急着呛,只是冷笑:“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有意思,你逮过?”

“下官不敢。”

和泉守兼定也知道大和守就是扯嘴皮子有几分造诣,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清冷:“闻府知道吗?”

加州清光拱手:“略……略有听闻。”

“自己人面前就别打哑谜了,去年四月,闻尚书府中搜出三封东林党的书信,闻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问斩,菜市口几天消不下血腥味儿啊……刽子手的刀都卷了三把。”他抬眼望天,模样颇为感慨:“可惜了啊……站的越高,摔得越惨。现在有人猜测东林党能在这儿藏得这么严实,闻家现在很有可能还有人活着。”

加州听罢心里一惊,不动声色与大和守安定对视一眼。当年闻家抄没,是他和大和守安定,亲自将闻家长子押入诏狱——若闻家真有后人活着,他和安定脱不了干系。

大和守安定性子急躁,怎耐得住如此怀疑,马上就要拍桌子拔刀出来:“这不可能!闻家现在只剩一长女……”

“闻家长女名唤闻白,奴籍还在刑部封着呢……这事儿镇抚使压下来了,你慌什么!”和泉守当头一喝,便觉得这事儿派他去不靠谱。又转头看向一旁拱手而立的清光。

“中元节,街面上的事儿够你忙活了。搜府的事儿,清光跑一趟吧。”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人办事儿,一切从简,别惹出太大动静。”

想到这儿,几个小旗官的议论将加州的思绪活生生拽了回来,黑夜中的闻府萧然而立全然没了昔日的气派与繁华。

“我呸……除了耗子窝,啥都没剩了,白跑一趟。”

“你们说,闻府这事儿一出,所有人都死绝了吧?”

“说是剩个姑娘,也到了出阁的年纪……我前个听说教坊司红牌子挂起来了,汴京有钱的主都等着呢,你付得起?”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敢不敢。”

加州清光被他们聒噪的头大,想着随便割谁的舌头拿去喂狗才好。突然一阵暗香扑面而来然后他看见了——少女。

没错,在这阴气森森的闻府,一少女盈盈立在树上,身姿纤弱如一支含苞待放的花蕾。他衣袂翻飞,两耳的发髻挽的精致——远望去,果真如秋海棠般精致。

加州清光望着她出神,忍不住轻轻问自己,我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而她也静静望着少年,眉目清冷,不喜不哀,仿若画仙般不近人间烟火。

直到远处下属的声音越来越大,加州才忙不迭地将手伸向刀镡,等他回过神,却发现少女已然消失。

“什么人!锦衣卫办事儿!还敢闯进来……大人?”

加州清光松开握刀的手,月色下护手的纹路泛着银色。一阵暗香充盈在鼻腔,这样好的花,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罢了,到时候文书写的漂亮点,回去吧。”

【2】

“这阿清不但人长得俊俏,染甲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清光打哪儿来的啊?家在哪里啊!”

“今晚来姐姐屋里吧,姐姐喜欢你,不要你钱!”

加州清光在矮凳上盘腿一坐,讨乖地笑了笑,继续拥蔻丹抹着面前如葱细指。又有谁能想到几个时辰前,他锦衣夜行,在夜色下舔着刀尖的血。

这时候他名唤清光,是流落汴京的染料师傅,大本事没有,倒是染得一手好指甲。教坊司的几个姐姐疼他疼的紧,却也没听说他占了谁的便宜。

“姐姐这手白的好看,很衬红色。”他放下手中的笔,露了一个讨乖的笑容:

“这次不收姐姐钱啦,清光想向姐姐打听个事儿,不知姐姐……”

清光本想敷衍两句,后颈环上了一对纤细的手臂,以及……软绵绵的大胸。

“清光这么可爱,姐姐知道的,一定对你说!”

“我想打听个人……有个叫闻白的姑娘,可曾在此处?”

那弹琵琶的娘子听罢似是有些惆怅,松了手,凭窗而忘,楼下的喧嚣声不绝于耳,偌大的汴京阡陌相通,仿佛一张星罗棋布的棋盘。

只可惜这并不是属于他们的热闹。

“闻白那姑娘啊……就今晚了吧?昨晚在屋头哭了一宿。真的可怜。”

清光背着藤筐出了教坊司,老远就看见旁边立着个一身漆黑的煞鬼。便长叹一声:“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大和守安定一手按在刀上,似是那飞鱼服棱角分明,更显出他面色不善,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清光一遍,颇为不屑:“下次洗个澡再去装孙子,去不掉的血臭味儿。”

“闭嘴吧你,昨晚没动刀。倒是你,带着你那帮牛头马面在这儿围着,你是想让教坊司做不成生意,还是……”加州一挑凤眼,鼻尖快要与他相抵,目光仿若要洞穿那双蓝色的眸子。

“还是……你在这儿等着我,准备呛行?”

大和守安定不卑不亢,反手捏住加州清光的肩膀:“我奉兼定指挥使的命,在这儿盯着闻白——千户大人,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加州差点忘了自己这搭档最喜欢把玩笑当真,没什么幽默感,便也失了和他斗嘴的兴头,兀自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情报:“我看这闻府就剩这么一个丫头,再有本事能掀起多大的波澜?今儿人洞房花烛就够惨的了,别再给人心里添堵了。”

“难不成你可怜人家了?”

“你这牲口怎么就听不懂人话了呢?”清光话及此处,只觉得一阵头大,他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冷不丁一抬头——

教坊司廊檐上开着的窗,不知被什么人关上了。

“安定。”

清光的表情万分严肃,大和守安定还以为是敌人埋伏在附近,一只手攀上了腰间的刀,加州清光环视四周,除了那扇紧闭的窗,似乎没什么不对。

或许是我多心了呢,加州清光清空杂念,突然想起昨夜院中那一树盛放的海棠,还有海棠树上,遗世独立的少女。

说到底,我还不知道闻白是怎样的人呢,他想。

“你怎么了?”眼见着对方神色莫测,大和守安定心里又没谱了,谁知加州心思转的极快,长叹一口气,露出了和往常一样,轻佻一笑,倒是让安定一点都没怀疑:

“没事,祝你武运昌隆,一切小心。”

【3】

“听你的话才有鬼了。”

加州换了一身轻便的服装,双手钳紧了教坊司屋顶的瓦当,不费吹灰之力地翻了进来。

大和守安定办事效率其低,又好莽撞行事,和泉守大概只是想支他到一边别碍事,谁知他还真上心了,若等他查清楚前因后果,东林党差不多都能抱窝生崽了。

想到这里,加州清光甚至产生了一点“还是得我来”小小的自满感,白天借着送胭脂的名义,他早已悄么声打探好了闻白住的房间,此时他循着白天的记忆而来,熟练地取下耳饰插进门缝,不一会咔哒一声响,门应声而开。

加州清光杀过不少人,却还是第一次干出私闯女子闺阁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自觉出几分不好意思,但眼下要务缠身,便也顾不得这么多,动手翻找起来。

只可惜这闺房和自己想的差的忒多。本以为女孩都是爱干净规整,连加州那么爽利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女子心思最是奇巧,谁知房中珠子发钗散落了一地,还有几件姑娘家钟爱的艳色衣裙,被随手丢的到处都是。

“这……急着赶什么场子去啊。”加州挠了挠头,略略地看了一眼,剩下的私密物品他也不好翻,正当他苦于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叫嚷。

“起火了!”

他心里一惊,向楼下望去,整个教坊司已然陷入火海,他所在的二楼被波及也只是时间问题。眼下安定带来了几个旗官正忙着救火,四周乱成一锅粥,他是不愁怎么脱身,可闻白呢?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他到现在连个照面儿都没和闻白打过,教坊司百十来号人,哪个是她,她逃出去没有?

突然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一阵熟悉的香味破门而入。进门的姑娘颈上还环着一圈骇人的伤疤,她一手提着衣裙,一首握着火折子。似是在躲着什么人。回头,却发现加州清光愣在原地。

女孩似乎明白加州是什么人,还没等加州反应过来,抽出头上的发簪抵上颈侧的皮肉,她米色的发也顺着散下来,步摇上的串珠海棠叮当作响,姑娘瘦小的身躯止不住发抖,声音悲恸而绝望。

“……别送我去诏狱。”

而加州清光,比起震惊,不如说“五雷轰顶”更确切些。

面前的闻白,正是昨夜在树上的少女


【tbc】

@美樹 本子到了!我打开本子细细品味橙绿爱情!

堀清《离去之原》(2)

【2】

海边的酒吧里,二人这次除了橙汁,还多要了一块发灰的提拉米苏,据老板陈述是新研发的产品,芝麻味的,很受食客欢迎。

“……一定得吃这个嘛?”

“为了……庆祝你选拔成功嘛。”在加州清光处蹭蛋糕吃了一假期的堀川本意是这次做东,但眼下骑虎难下,他壮着胆子舔了一下勺子边缘粘上的奶油——

别说,味道还不赖。

“不过你下次要有出息一点啊,评委只是说你个小节的拍子不对也别哭嘛,继续唱下去啊!”

加州清光哭丧着脸:“可是我只唱了两个小节啊。”

……会不会是评委搞错了,选上的不是清光?这时候再打消他的积极性也不好,堀川只能端起杯子“不管怎么说,恭喜你成功。”

“至少有一半是前辈的功劳嘛。”加州清光笑嘻嘻地呷可一口橙汁,但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僵在脸上。

“前辈……我要去东京的公司训练了,在夏天结束以前。”

招募的广告上写有会给旗下练习生正规的训练,堀川并没有感到意外:“嗯……这样啊,东西准备好了吗?家里人赞同吗?”

“他们说没问题……但是,”加州清光结结巴巴地挤出下半句话,似乎这比他独自一人抱着吉他在评委面前唱歌更加困难。

“但是,在合约期间,公司不允许艺人谈恋爱。今天告诉我们,现在还来得及,如果有的话尽早结束。”

堀川咀嚼着蛋糕,神色若有所思。偌大的咖啡馆只有石英钟里的布谷鸟一叫一叫,叫的堀川心里略有些烦闷。

“清光你是怎么想的?”

面前的玻璃杯结了一层水雾,有水滴聚在一起滑下来,随着气温升高,痕迹也变得逐渐凌乱。

堀川咬了咬唇:“如果清光觉得就此结束比较好,我……”

“前辈能等我吗?”

堀川瞪大眼睛愣住了。

加州清光低着头,声音逐渐多了哭腔:“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提这样的要求,这样对前辈不公平……我想去东京,但是……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不想失去你。”

堀川头埋在掌间沉吟,加州清光说的是“不想和你分手”,而不是“不想和你分开”。

加州清光仍旧低头默默抽泣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事已至此他能奢求什么——他又如何去奢求?

“合约的时间是多久?”

“七年……不算上做练习生的时间。”

“我知道了。”堀川轻轻摸着他的手背,递给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对不对?”加州清光抬起湿漉漉的眼,却让他觉得心里更加愧疚。

“但是清光是喜欢我的,对吧,这就够了。有的喜欢是不必挂在嘴边的。所以我能理解。”

那天回家的路上加州清光难得地话多起来,他用一种很缓慢的语调,朗诵叙事诗一般讲了许多事。气温燥热,长长的坂道,银白色的海岸线,咖啡馆里酸掉牙的橘子汁,信件,猫,全部发生在夏天里的,一切的一切。堀川推着那辆岁数是自己两倍还多的自行车,在吱呀吱呀的叫声中安静地倾听,时不时穿插着调皮的会心一笑——青梅竹马一起度过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漫长到平铺直叙都能从傍晚讲到迟暮,到最后到了清光家门口准备告别才不得不终止。清光小心地攥着袖口,鼓起全部勇气大喊:

“前辈!”

堀川跨上自行车,暮色中歪着头不解地望着他。

“如果……如果将来我变得有名气的话……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有一天……我变得很厉害,可以开演唱会的话……”

堀川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去听的。你要把第一排的位置留给我。”

直到堀川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加州清光才依依不舍收回视线。他的颈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拨片,上面还残留着某个人指尖的余温,像是希望,又像是一份小小的祝福。

要是这个夏天永远不结束就好了。加州清光这么想着。

【3】

随后的生活像是高速运行的列车。每节车厢被平凡的日常塞成了沙丁鱼罐头。夹杂着那些熙熙攘攘地喧闹,带着那些奔波和叹息,向未知的未来马不停蹄地飞驰。

堀川的成绩一向不错,没费多大功夫就升入了本地不错的大学。开学初又是热热闹闹的招新,团建。几门很难的课程也陆续开始。一边是学业一边是新领域的社交。堀川游刃有余地周旋,加州的经纪公司也按部就班地开始练习生培训。两人能够通话的时间大部分都是深夜,就算接通了加州的电话,堀川都能听到那边的声音浸透了深深的疲惫。

“今天做了什么?”

“基础练习……声乐,还有舞蹈。”说这话的尾巴后面还附赠一个大大的哈欠。此时是深夜十一点。坐落在海边的小镇早早陷入了寂静夜色的深处。而此时的东京恰好是夜晚的开始。

“大家都是一样的吗?”

“也不全是……有很多人已经做了很久练习生……我算是基础差的了。”

“也不要太辛苦啊……练到这种程度,明天要几点出门啊?”

老师严厉的训斥,紧锣密鼓高强度的训练,大家每天都在进步,随处弥漫着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危机感。加州清光带着希冀来到这座闪光的城市,却被更加庞大的不安裹挟,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扁舟,全然没了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每天都在忧虑和不安中询问自己,明天该做什么,怎样才能追上别人的进度。被淘汰了又要何去何从,他全然不知道,只能在一天疲惫的练习之后将自己一股脑砸在床上,却又睁着通红的双眼整夜整夜失眠。

有时候堀川会去翻翻加州清光的推特——按照公司的要求,里面只有寥寥意义不明的鸡汤,更多的是东京绚烂的风景,街灯,天空树下俯瞰着流动的星海。镜头前的少年生涩未退,却已经会娴熟地摆一些很自然的造型。这些对于生活在东京的人来说,或许是随处可见的风景,却也是漂泊异乡的少年心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哎……真好啊,我们也想像加州清光一样。”

“要去做大明星了呢……”

高中校友聚会的时候,有和加州同伴的女孩发出如此感叹。对于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叹堀川能做的也仅仅是避而不谈。加州不是个擅长发泄自己负面情绪的人。任凭那些苦涩的抱怨向硫酸一样一点点蛀空自己,直到一年后的一天凌晨,一个电话将堀川国广从睡梦中唤醒,他刚想抱怨究竟是谁打扰自己清净,却听到了电话那边,撕心裂肺地嚎啕。

“清光?”堀川一瞬间就清醒了,声音也急切起来:

“清光?!怎么了?发生什么?”

加州清光只是什么都不说,一个劲地哭着,哭着堀川心里发毛,他问了好几遍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回答他的竟然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而事实是加州清光躲在宿舍的厕所给他打电话,昨天有和他一起入社的练习社还没达到出道的标准。今天被公司强行解约搬出了练习生宿舍——按理说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但日积月累的恐惧总有把人拖垮的一天,恰逢舞蹈老师心情也不好,没能完成练习任务的加州清光成了被枪打的出头鸟。

“像你这样平庸又不努力的人,永远都别想站上舞台。”

打给父母是不可能了,面对天大的委屈,清光的回答总是“很好很好一切都好。”身边也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最后他偷偷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还没等他哭多久,有人来敲厕所的门,似乎是一起训练的练习生,不耐烦地叫他安静一点。

他挂断电话。屏幕显示是凌晨四点多。再有半个多小时他又要去舞蹈教室开始一天的练习,这个起床的时间却还是让他有些惭愧,因为同期里不乏通宵练舞的人。

去舞蹈教室的路上和他同住的和泉守为他带了早饭,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哭了半天,却没能和堀川完整说上一句话。他有满肚子的委屈想对他说,有好多事想问他,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很普通的人,不能再站在舞台上……前辈依旧会喜欢我吗?”

“和泉守君……为什么会想做偶像呢?”

和泉守和自己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同,父母都是艺人,无论多复杂的动作一学就会,声音条件也十分出色。对他来说完全不需要在基础练习上耗费太多时间,起早只是心血来潮才偶尔为之——比如今天起这么早是因为他被加州清光吵醒了。

“不能上台的话做练习生干嘛?没有天赋的人就不要浪费自己还有别人的时间了。”

这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有理有据。加州清光愣了半晌只能苦笑着回应。接下来是如常的练习。等到傍晚他准备回到宿舍的时候,却发现有个背着背包的人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他愣愣地望着那人,半晌才喃喃道:“前……前辈?”

堀川也瞧见了他,连忙上前去,将他打量了个遍:“是不是生病了,你哪儿受伤了吗?今早怎么了?”

“前辈……你怎么,到东京来……”

堀川的手温温热热,似乎是刚下车便辗转而来。眼瞧着清光没病没痛,他便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我担心你,怕你出事,所以就来了,你……”

“那……学校……”

堀川像是听了个什么笑话:“请假啊,反正都补得上。但是因为什么事错过了清光的话就没办法补了,所以要来。”

那人为了自己,不远万里,跨越了相隔的山海,风尘仆仆而来。

这话说了一半,加州清光便死死地抱住堀川,内心又是一阵酸涩,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小孩,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怀抱。堀川先是愣了一下,却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轻拍着他的后背,轻言细语地在耳边安慰。

“别怕,我在。”

这座城市像是蛰伏着的蛇群,那些看似触手可及的梦想像是蛇群守护的,耀眼的宝石,前路坎坷未知,但只要有那人的怀抱,似乎都不那么可怕了。时至今日加州才明白,只要执念够深,为了一个人,真的可以无所畏惧。

 

 

tbc

作为一个创作者,真的没有什么比"你的文字会引起人的生理不适"更残忍的评价了。


好想哭。


救救孩子,快点考好不好我快冻成人棍了

我是真的真的种草千里江山图那个手表了,妈的今天又补货了我好怕他再下架,我要不要去买要不要去买

为了一个冷圈小破文只睡了仨小时。

妈的气。